第3章

等肖曼丽离开，张平立马对着边上两个眼睛放光的中年妇女问道：“两位姐姐，这柿饼可甜着呢！尝尝，不甜不要钱！”

两个中年妇女立马走了过来，毫不客气的一人拿起一个柿饼咬了一口。

其中一个顿时眼露喜色道：“嗯，就是这个味，小时候年年在外婆家吃！小伙子倒是实诚没说谎，五分钱一个是吧，给我装20个！

“哎，好嘞！”

张平赶忙装柿饼。

同样的办法，他再次将某两个数字多数了一遍，多送了两个柿饼出去。

张平分明听到后面有人小声说道：“呵呵，这家伙不识数，也买点？”

另一人回答道：“行！”

张平一边做事，一边将边上人的话语全部收进耳朵里，心里暗笑：“您高兴就好！”

第二单！

另外一个妇女也说道：“我家里人多，30个吧！”

张平赶紧忙着给两人装柿子，当然，照例给两人多数两个，又多送两个，然后分别再次收到一块钱和一块五毛钱。

刚刚卖完两个中年妇女，正好她们也看到了熟人，其中一个对着一个走来的女人喊道：“小云妈，这柿饼不错，很甜的，你也来买些吧！”

结果，两人很快又给张平喊来了三个熟人，再次卖出了80个。

其实这半框柿饼一共也就400来个的样子，都是20、30的卖，再送几个，结果不到二十分钟就给卖完了。

张平看着空空如也的筐子，脸上露出一抹微笑。

看看天色，已经真的有些黑了，赶紧起身朝街道另外一头跑。

此刻的粮油店基本还都是国营，这个时候显然都已经下班了，他此刻只能赶紧往黑市跑，希望能买到一些粮食。

自己拿走了全家的柿饼，要是今晚不能带回去粮食，真的要出大事的。

一想到母亲和姐姐那绝望的眼神，他就满心惭愧！

所幸他今天的运气不错，刚跑过来还真看到有人正在用板车卖粮食，而且还是白面。

“大叔，你这面粉怎么卖？”张平问道。

“小伙子，你运气不错，我刚来你就到了，粮油商店一斤富强粉一毛八，我不要票两毛钱一斤，要不？”

“要！”

张平毫不犹豫就说道。

“要多少？”老板眼中一喜。

出来做生意当然是希望越早卖完越好。

张平仔细算算自己身上的钱，大约一共21块多，于是直接说道：“那给我30斤吧！”

不是张平不想多买，而是他感觉再多自己根本背不回去！

见张平没有袋子，老板一心做生意，专门将一个袋子里多余的面粉放在一个搪瓷盆里，连袋子给了他。

张平赶忙鞠躬谢过，给了钱之后扛着面粉离开。

看到还有人卖肉，他又过去花了三块钱买了三斤肉，放进筐子。

转悠了一大圈，没想到摆摊卖东西的人还真不少，几乎很多东西都能买到。

食盐、菜、蒜、姜等东西很快筐子杂七杂八就有了不少。

拿着这些东西，张平只感觉头晕眼花，太饿了。

转头看到有卖包子的，算了算家里人，最终一个买了一个肉包子，不过他只吃了一个，其他的都用纸包了塞怀里，希望回去时还热着。

上辈子亏欠家人太多，他想要尽全力补偿。

晚上九点，张平终于一身大汗的站在了家门口。

他正要拍门，却是听到院里有脚步声响起。

只听得母亲李秀梅说道：“这么黑了小瑛你干啥去啊？”

张瑛叹口气道：“唉，张平把家里最后的一点口粮都拿走了，我们总得弄点东西填填肚子吧，不然人都饿晕了，还怎么做事！

我去挖点观音土去，白天被人看到太丢脸了，这回没人出来！妈，你就不去了，我一会就回来！”

李秀梅立刻就呜呜的哭了出来，然后就听见脚步声靠近。

张平还在听，就见院门一下子打开，姐弟俩四目相对，都是被吓了一跳。

“你……”

张瑛正要破口大骂，可忽然就看到了张平肩上的面袋子，还有手里一筐子的东西，一下子呆住了。

张瑛手里的一盏马灯当啷一声掉在地上，一下子熄灭，顿时一片黑暗。

“啊，姐！我不是有意的，正要叫你们，你就开门了！”张平赶紧道歉。

听到张平的声音，母亲也赶忙走了过来，急着问道：“小瑛，怎么啦？是平平回来了吗？”

“妈、姐，我带吃的回来了！”

张平喘着粗气，他原本想笑一下的，可一开口，音调都变了。

说着话，眼泪唰的一下就下来了。

自己终于为家里做了件好事！

张平声音哽咽起来。

“你……你……哪来的这么多东西？”姐姐张瑛说话都不利索了，声音颤抖。

母亲的视力也已经适应了黑暗，微微看到儿子手上和肩头带着一堆东西，也是一脸惊恐，愣了愣，似乎想到了什么，一把将张平拉进了门，然后快速无比的关了门，又拉着他急急走近房内。

张平早就虚弱不堪，身上还有东西，被拉的差点跌倒。

一进房间，张平刚放下东西，面前李秀梅就一脸担心的问道：“平平，你老实说，这些东西哪来的？”

“买的啊？”张平有些不明所以。

姐姐张瑛似乎也想到了什么，脸色无比严肃，同时带着怒意的低吼道：“张平，你还骗人？这些东西少说也要花五六块钱吧，就那点柿饼，供销社收五分钱一斤，你就算全卖了，一共才卖多少钱？

你的心思我跟妈都明白了，可是你千万别乱来了。偷和抢都是犯法的，今年已经枪毙了很多人了，你能让家里好过点不？”

说着竟然哭了起来。

张平一愣，随即反应过来，这可是83年，正在严打呢，他也终于明白母亲和姐姐之前的行为为何如此了，心里感动无比。

他赶忙说道：“妈，姐，这些东西真的是买来的，不犯法！钱也是卖柿饼来的，干干净净，没有一点问题！”

“当真？”母亲显然不信。

姐姐虽然没说话，但眼神明显在质疑。

张平只能苦笑，随即说道：“妈，姐，这事等会我跟你们说清楚。赶紧做些饭吃吧，我实在是饿坏了！”

张瑛忽然指着他的衣服说道：“你怀里藏了什么东西，鼓鼓囊囊的！”

张平低头一看，这才想起来包子的事，赶忙掏出来递过去说：“妈，姐，这是我给你们买的包子，你们应该也饿坏了，先吃个包子垫一垫。”